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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三章 魂靈白譽姑獲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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閻酆瑯突然捕捉到這訊息,一個回頭就看見一條從樹葉間冒出赤頭來的蛇,正吐著蛇信子看著自己。

他倉皇地走過去,伸出手來示意讓它爬到自己手上,然而對方依舊躲在樹葉間一動不動。

“噗絲絲~”

在北隍城找不到記憶,就來柏樹林麽?酆瑯怎麽這麽心急?

“我心急?我……”我急的是你。

當然他沒有把這話說出口,總覺得會令對方誤解。他深吸一口氣,繼續道:“你可知道天上是什麽鳥?”

玄青辭沒說話,只是瞇著眼睛盯著他。

“那鳥名為姑獲鳥,專食生靈,尤愛孩童。可你擁有百年修為,難保不會成為他們的目標。”

說著話的功夫,一只姑獲鳥俯沖而來,一雙犀利的眸子緊盯柏樹樹葉之間。

閻酆瑯沒轉身,一個冷聲道:“散魂令。”

那兇狠的姑獲鳥頃刻間魂飛魄散,不留半點痕跡。

玄青辭立刻化為人身,站在閻酆瑯的身後,開口:“這鳥究竟從何而來?”

閻酆瑯盯著那姑獲鳥消失的地方,搖了搖頭。

卻不想,蒼雲柏開口了:“生死輪回,閻君不是知道這個道理麽?”

“你想說什麽?”

“柏樹林幽深且廣闊,其間死生之物數不勝數,姑獲鳥出沒,想必定有孩童命喪於此。”

玄青辭不解其意,這些年來,他從未見過這類鳥,九頭同身,身披彩羽,面目兇狠可怖,竟以殘食生靈作為養分……

“你在此四十年,竟不知道姑獲鳥?”閻酆瑯突然問玄青辭,只見對方搖了搖頭表示的確不知後,他心裏竟有些慶幸。

看來蒼雲柏也並非和玄青辭無話不談。

殊不知,是蒼雲柏替他遮去了這些,才讓玄青辭免於其難。

“我盤踞在雲……樹上,不曾去過別處,雲柏是樹仙,四處不會有這樣兇惡的生靈出現。”

閻酆瑯剛剛升起的小高興瞬間被一盆冷水澆滅,從頭涼到尾,冷臉哼了一聲,說:“他倒是把你護得緊。”

被突然提名的蒼雲柏面無表情地看著兩人,緩緩開口:“此處蛇類稀少,護佑蛇族,是為了避免平衡遭到破壞,這也是吾的職責。”

閻酆瑯一臉了然地挑了一下眉毛,隨後意味深長地看向玄青辭,說:“看來他對你,也不過如此。”

玄青辭眨巴著赤眸,輕笑:“酆瑯想告訴我什麽?”

“想告訴你什麽?”閻酆瑯重覆了一下,眼珠子一轉,想起不久前自己對玄青辭那不善的態度,覺得有必要改改,於是靠在他耳邊輕聲道,“我就想讓你知道,我與蒼雲柏相比,對你好多了。”

“嗯,我知道。”玄青辭淡淡地回了一句,果不其然就看見閻酆瑯渾身一僵,隨即側頭迅速舔了一口閻酆瑯的耳垂,嚇得對方倒退幾步,滿眼驚慌。

他正要說些什麽,又被蒼雲柏給打斷了。

“上神,有人。”

閻酆瑯瞬間警覺起來,他可不想自己這幅狼狽的樣子被別人看去,眼神淩冽地環視四周,終於在一個黑暗的角落裏發現了一抹身影。

“出來。”

那身影迅速躲到柏樹後面。

“既然來了,何不現身?”

那身影露出一角,聲音從那裏傳出:“姑獲鳥出,全因惡靈,不知上神可願意出手相助。”

姑獲鳥本就源自鬼門,是閻君早年為了懲戒罪惡生靈而派出的陰獸,說到底,這姑獲鳥是他座下的,理應受閻酆瑯的管束。

“你連出面都不願意,憑什麽叫我允你?”

那身影似乎陷入了猶豫,站在原地思考了許久,好像把自己的樣貌暴露出來會對他有什麽威脅。

蒼雲柏兩指合一,攆出一道訣,青色的光芒在黑夜中尤顯陰森。

半晌後,只聽蒼雲柏說:“可是因為一具童屍?”

那身影猛地抖了一下,連聲音都在發顫:“你怎麽會知道?!”

說罷,那身影終於從樹後走了出來,他的臉一下子暴露在月光下,蒼白毫無血色,左臉上還有一道長至下顎骨的刀疤,看起來略顯猙獰。

“他死狀慘烈,瞎了雙眼又被高空摔下,活活摔斷了腿,是這樣嗎?”蒼雲柏冷靜地說道,眼中毫無波瀾。

玄青辭不禁覺得後脊背有些陰嗖嗖,腿上也有些發疼,似乎被摔斷腿的是自己。

“你怎知!?”

蒼雲柏不說話了,與閻酆瑯互視一眼,後者開口:“你想說什麽?”

那魂靈往前走了幾步,誠惶誠恐地盯著閻酆瑯說:“她讓我給他們托夢,要讓他們帶孩子出來,我的一縷魂魄在她那裏,我走不了也拿不回來……”

“她是誰?他們又是誰?”玄青辭問道。

魂靈咽了一下口水,又開始猶豫了。

閻酆瑯逼問:“她要孩子做什麽?和姑獲鳥有關?”

魂靈低著頭左右環顧了一下,壓低聲音說:“她要煉鬼訣成魔。”

“你說什麽?”

魂靈怔怔地看著眼神如熾的閻酆瑯,重覆道:“煉鬼訣成魔。”

閻酆瑯倒吸一口氣,“鬼訣”二字,他已經近百年未曾聽到過了,更不用說成魔。魔界隸屬妖界,又與妖界相獨立。與三界不同的是,整個魔界,只有魔尊才有自己的意識,若非魔尊賜血,其餘的魔皆無自我意識,猶如行屍走肉,空有一身蠻力,被魔尊或妖帝所差使,最為三界所鄙夷。

可即便如此,依舊有不少魂靈,甚至妖族自甘為魔,為的就是魔尊的那一滴血,因為倘若自身魂力足夠,加上魔尊的血,便可換取魔尊的一個諾言,魔尊一諾千金,無所不能,包括生死。

“上神……且不說那魔尊到底是否會答應,她汲取孩童魂靈修煉鬼訣,當真……”魂靈說不下去了,只是盯著閻酆瑯,小心地觀察他的臉色。

只見閻酆瑯的神色陰沈極了,眼中蹦出寒光,像極了劊子手,薄唇緊抿的樣子不禁令魂靈心中一顫。他生前殺人無數,一身殺伐帶入黃土,不曾怕過誰,可如今見了眼前的上神,他竟心中發顫,徹底沒了底氣,仿佛此人一開口就會要了自己的性命。

玄青辭知道閻酆瑯定是惱極了,他身為閻君,卻不知這般惡靈煉鬼訣成魔,著實是他的失責。

“那姑獲鳥是怎麽回事?”閻酆瑯沈聲問道。

魂靈嘆了一口氣,回道:“那也算是……咎由自取。”

據魂靈自己說,他是一位將軍,姓白,名譽,無字。

柏樹林多年未曾出現過姑獲鳥是真,一朝出現,卻並非是因為惡靈作祟,而是因為那死去的孩童。

白譽第一次見到那惡靈,就是惡靈正在剝離自己魂魄的時候,他是被活生生痛醒的。此後便一直受制於她。

玄青辭問白譽,那惡靈名字為何,白譽卻支支吾吾著怎麽都不願意說出來。

“他不是不想說,而是說不了。”

白譽怔怔地看著閻酆瑯,點了點頭。

惡靈在白譽身上下了咒,剝離他的魂魄,還強迫他為自己尋找孩童的魂魄,借機煉鬼訣。

孩童就是白譽尋得的第一個孩子,也算是一個契機。因為這個孩童並非白譽主動去尋來的,而是孩童自己送上門,白譽只是做了個順水推舟的事情罷了。

“自己送上門?”玄青辭疑惑地琢磨著。

白譽點點頭:“此事若發生在一個成人身上,想來也算是咎由自取了,可惜他還只是一個孩童……”

“孩童又如何?在我面前,罪孽不分長幼。”閻酆瑯冷聲說道,眼裏閃過一絲鄙夷。

白譽一楞,繼續說道:“柏樹林廣闊,其深不可測,裏面的生靈自是不能用尋常標準去衡量。那孩童便是偶然間在深山中看見一只奇鳥,想要捉來玩耍,誰知道……”

“就只是捉去玩耍這麽簡單?”蒼雲柏突然開口,面上竟多了一層寒霜。

玄青辭不曾見過蒼雲柏這般臉色,在他的印象中,蒼雲柏一直都溫文爾雅的。他尋思著這話的意思,若只是想要捉去玩耍,後來又怎會這般慘死?

白譽沈默了片刻,說:“不錯……並非這麽簡單。那奇鳥便是如今姑獲鳥的化身,孩童捉住了奇鳥,將其虐殺……”

閻酆瑯側開臉,心想怎的又一個虐殺?

“如今的孩童心性竟如此惡劣。”玄青辭不免嘆道。

白譽轉過身去,繼續說:“奇鳥死後化作了姑獲鳥,魂力大增,想來應是死不瞑目,怨念太深所成。他將孩童的雙目啄瞎,隨後抓到半空中,用力摔了下來……而她,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。”

閻酆瑯問:“你是如何知曉的?”

“我早在孩童死之前,就已經被她從棺中帶出來了。”

白譽眼看著那孩童如何一步一步地進入惡靈的圈套,卻根本無法施以援手,直至那孩童的魂靈出現在自己面前,他才痛心難忍。

然而令他沒想到的是,這只是一個開始。

孩童名叫小竹,看樣貌只有五六歲,白譽告訴他,要他趁惡靈不註意的時候,趕緊離開,可是小竹卻說了一句讓白譽細思甚恐的話。

“我可不願意一個人孤零零的。”

小竹將白譽對他說的話告訴了惡靈,那惡靈便又在他身上加了一道術法,此後他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進入夢境托夢,只是待在原處聽從惡靈的一些小差遣。

所有後來的事情,也都是小竹一人所為。

玄青辭聽至此處,琢磨起來。

“也就是說,姑獲鳥……其實源自那個人?”他問道。

白譽點點頭,繼續說:“我不知道她從何處尋來奇鳥,又如何將姑獲鳥的魂力註入,讓奇鳥最後化為姑獲鳥,但那姑獲鳥……的確是她招來的。”

閻酆瑯倒抽一口氣,姑獲鳥本就是陰獸,且具有兇狠懲戒之意,但畢竟出現的時間過於久遠,不知道那惡靈究竟是從何處聽來的,也不知她從何處得來的姑獲鳥魂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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